第39章(2 / 2)

一边说一边把池京禧的手夹得更紧。

池京禧一下把手抽出来,低声道,“起来,别睡了。”

闻砚桐烧得厉害,这会儿有些神志不清了,听出池京禧的声音,以为是他故意把冰凉的手伸进来的,便满是怨气道,“小侯爷怎么能拿我来暖手呢!太过分了!”

池京禧道,“能听出来是我,倒还没烧成傻子。”

闻砚桐又嘀嘀咕咕了一句什么,伸手把被子捞回来盖在身上,继续蜷着睡。

她现在就是感觉很冷,感觉腿脚都是冰凉的,希望身上能再暖和一点。

池京禧一把将被子掀到挂在软塌的椅靠上,抓着她的胳膊,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拎起来坐着。

闻砚桐身子软绵绵的,一点力气都没有,骨头像被软化一样,又要往下倒。

他便将闻砚桐扭了个方向,让她靠着软塌的椅靠,“再睡你命就没了。”

闻砚桐难受的皱眉,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池京禧的话。

他道,“你坐好,不准再盖棉被了,把身上的热先散散。”

闻砚桐重重的点了下头,好似在答应池京禧的话。

他等了一会儿,见闻砚桐没有要动的意思,就转身去了门口,唤来了守在门边的侍从,“外面雪路可能行?”

侍从不明所以,以为池京禧现在想回去,只道,“马车不可行,走路能行,但耗费时间。”

“你去买些治风寒的草药来。”池京禧吩咐道,“买回来之后尽快熬煮,然后端进来。”

侍从领命,飞快的离去。

他又传了一人,说道,“你去让膳房做些清淡汤饭,趁热端来。”

又吩咐了两人烧开水,这才进屋。

哪想到走进去一看,闻砚桐又把自个裹成蚕蛹,头都缩进被子里了。

池京禧走过去再次把被子掀开,卷了卷扔到床榻上,对闻砚桐道,“起来。”

闻砚桐开始哼哼唧唧,十分不情愿,“为什么要折磨我——”

她身上的温度已经到了烫手的地步,池京禧见她真要烧成个傻子,便强硬的将她拉起来,唤了守门的侍女进来。

茉鹂一进来,就见闻砚桐满脸红得厉害,软着脊椎歪在软塌上。池京禧道,“把他的棉衣脱两件。”

闻砚桐为了御寒,在身上穿了两件厚棉衣,把整个身子温度捂得相当高。

茉鹂立马走上前来低声道,“闻公子,奴婢给你脱两件。”

说着便上手解她的一口。闻砚桐有气无力的睁眼看她,似乎清醒了些,“什么时辰了?”

茉鹂道,“酉时了。”

闻砚桐又问,“小侯爷回来了吗?”

茉鹂看了一眼站在闻砚桐斜后方的池京禧,忙答,“回来了。”

闻砚桐十分配合的让她把棉衣脱了,扭着脖子东张西望,“人呢?在哪?”

池京禧往前走了两步,问道,“清醒些了?”

闻砚桐看了看他,高烧下的她反应很慢,双眸要很努力的去看才能集中精神,于是跟池京禧对视了好一会儿。

奇怪的是以往耐心不怎么足的池京禧,今日竟没有黑着脸责怪她,倒是像等她说什么一样。

闻砚桐慢吞吞道,“那把门关上吧,我们要睡觉了。”

敢情还是要睡觉。

茉鹂道,“公子你都睡一天了,可不能再睡了!”

闻砚桐道,“我好累。”

明明一天都在床上躺着,闻砚桐却觉得四肢乏力,疲惫不堪,连眼皮子都十分沉重。

茉鹂往她头上探了探,惊呼,“竟然这般热了!这下可怎么办?!”

池京禧见她情况不容乐观,便道,“你把壶中的水倒入盆里,棉布沾湿,给他脖子胳膊都擦一擦。”

现在药还没买回来,只能暂时用这种方法给闻砚桐降温。

茉鹂听了命令,连忙提壶找盆。一失去了支撑力量的闻砚桐又要往下倒,四仰八叉的躺在软塌上,双眼一闭啥也不管。

茉鹂动作飞快的沾湿了棉布,搬了个椅子到床榻旁,把水盆放在上面,拧干了棉布扶起闻砚桐。

壶中的水是茉鹂在早上倒进去的热水,在屋中置了一天,虽然凉了,但好歹是在室内,倒不那么冰冷。

可饶是如此,闻砚桐也有些受不了这个凉意,刚被擦了一下就扭着闪躲,用手推拒,哼哼着让茉鹂走开。

茉鹂一个人扶不住,闻砚桐一下子就挣脱了,往软塌下翻。

池京禧眼疾手快的给捞住,拎回了软榻上。他干脆挨着闻砚桐坐下来,阻止她继续东倒西歪,“动作快点。”

茉鹂不敢耽搁,只好飞快的在闻砚桐脸上脖子上擦拭,凉得她双眉紧拧,哇哇乱叫,“拿走拿走!太凉了!”

池京禧将她两手腕叠在一起捏着,限制她的挣扎。

一番动作下来,池京禧竟觉得身上发热,隐隐有出汗的趋势。闻砚桐脸上的红晕也淡了一些,温度没有先前那样惊人。

“继续擦。”池京禧不让她停。

闻砚桐身上的中药味比被褥里的还要浓,尤其是发间。她身材娇小,池京禧轻而易举就能给制住。只是她头不断的扭着,药草的味道便隐隐传进池京禧的鼻子里。

最后不知道怎么挣扎,闻砚桐竟然伸脚踢翻了搁在椅子上的水盆,大部分倒在了软榻上。

池京禧下意识把她往后拉了一段距离,冷水只打湿了她的脚背。

茉鹂惊呼一声,连忙去捡盆。周遭已经被凉水溅得一塌糊涂,盆里更是一点都不剩。茉鹂吓坏了,退到一边不敢说话。

闻砚桐好似隐约意识到自己闯祸了,呆呆的坐着,也不再挣扎。

池京禧没好气看了闻砚桐一眼,见她呆得像个傻子,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,只对茉鹂道,“赶紧收拾。”

茉鹂忙上前,先把闻砚桐的脚背擦了擦,然后又将软塌上的水用棉布吸了吸,最后才将地上的水擦尽。

软塌足足有一大片浸了凉水,完全不能再睡,池京禧看着闯祸之后装傻的闻砚桐,一时觉得头疼。

这瘸子病了之后比醒着更折腾人。

闻砚桐在上面坐了一会儿,脚有好几次都触及到了那块湿了的地方,本能的想离开。于是她下了软塌,连鞋子都没穿,赤着脚走向床榻。

池京禧发觉她的意图,把她拽住,“你又要作何?”

“放开我!”闻砚桐一把拂开他,有些凶的说道,“又想干什么啊!”

池京禧又是生气又是纳闷,“怎么你还生气了?”

闻砚桐捂着头,“我的头好疼,不要跟我说话。”

池京禧道,“你去椅子上坐着,等会吃饭。”

闻砚桐道,“我不,我要睡觉。”

“你是想饿死,还是想病死?”池京禧忍着怒气道,“不准再睡了。”

闻砚桐啧了一声,“你怎么那么八婆?走开啊!”

池京禧闭了闭眼睛,咬牙道,“你说我什么?”

“八婆八婆!听不清楚吗!”闻砚桐狗胆包天的重复喊道。

两分钟后。

闻砚桐一手捂着脑袋,一手抠着身下的毛垫,坐在椅子上乖巧的问,“饭什么时候来呀?”

茉鹂低声回道,“公子再等一会儿,应该快了。”

闻砚桐的头挨了池京禧一下,变得老实无比,她点了点头,吸着鼻子等着。

池京禧黑着脸站在边上,一同等着汤饭的送来。

没过一会儿饭就来了,茉鹂接过后递到闻砚桐面前。下人以为是做给池京禧的,里面加的东西相当丰盛,十足的佳肴。但闻砚桐却没什么胃口。

她看了看池京禧,“我不想吃……”

池京禧在桌边,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曲起,在桌子上轻慢的敲着,眸光平静的看着闻砚桐,“你说什么?”

闻砚桐想起这两根手指就是方才在她脑袋上留下重创的利器,不由“咕咚”咽了一口唾沫,捧着热腾腾的汤饭放在桌子上,小口小口的吃着。

闻砚桐病得不轻,头晕眼花,又没什么胃口,所以吃得很慢,也尝不出什么味道。

池京禧道,“快点吃!”

闻砚桐找借口,“这筷子不好夹汤饭。”

池京禧对病人的纵容超乎想象,当下吩咐茉鹂,“拿汤匙来。”

茉鹂领命,很快就递上一根汤匙。闻砚桐没了借口,只好在池京禧的注视下硬是吃了半碗。

然后热腾腾的药就送上来了,闻砚桐又把药喝了,身体才好受些。

池京禧见她脸色好些了后,便让人把东西都收拾下去。

闻砚桐自以为折磨结束了,便喊道,“我要睡觉,让我躺着吧,我撑不住了——”

池京禧没有回应,转头看了眼被闻砚桐踢翻了水盆打湿一半的软塌,缓缓的皱起眉头,似有些犯难。

作者有话要说:【问:捞住闻砚桐的时候手感如何?】

池京禧:胸膛梆硬╭(╯^╰)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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